样的吻。
李琰察觉到了她的僵硬,却没有停下。
他的手掌轻轻覆上她攥紧袖口的手,没有用力,只是覆着,像在无声地告诉她:我不会伤害你。
我从前伤害过你吗?
他没有问出口。
因为他知道答案。
那个吻没有深入,只是在她唇上停留了片刻,像一片偶然落下的花瓣。
然后他退开,看着她。
她垂着眼,睫毛湿了,却一滴泪也没有落。
她只是低声道:“殿下今日,与往常不同。”
他问:“你不喜欢?”
她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他以为她不会回答了。
然后他听见她说:
“……妾身不知道。”
她不知道。
她不知道他为何要这样待她。
是真心,还是新的手段?
是怜惜,还是更深的算计?
她分辨不出。
她只知道自己此刻的心跳,快得不像话。
不是恐惧。
不是厌恶。
是一种她不愿承认、也不敢深究的……慌乱。
他若是凶她、冷她、利用她,她知道自己该如何应对。
可他偏偏,用这样的目光看她,用这样的力道吻她,用这样的声音问她——“你不喜欢?”
她要如何回答?
说喜欢,是背叛自己。
说不喜欢,是欺骗此刻的心。
她只能回答:不知道。
这是她能给他的,最诚实的答案。
李琰看着她。
看着她低垂的眼睫,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,看着她那只被他握着、却始终没有挣开的手。
他没有再问。
他只是说:“那就慢慢想。”
不急。
他有的是耐心。
对她。
这一夜,李琰宿在了正院。
不是欲望使然。
他只是想……离她近一些。
她背对着他,呼吸放得很轻,他知道她没有睡着。
他也没有。
月光透过窗纱,将她的轮廓勾勒成一道柔和的光晕。
他伸出手,极轻地,将一缕散落她枕畔的发丝拢到她耳后。
她的身体微微一僵,随即又缓缓放松。
她没有躲。
这是他今夜得到的最好的答案。
他没有再进一步。
只是闭上眼,在月光与她的呼吸声中,缓缓睡去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,需要她的呼吸声才能入睡的。
他只知道,今夜格外安稳。
而林常乐在他身后,睁着眼,望着那片被月光浸透的窗纱。
她的心跳很久很久才平复下来。
她的手心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。
那温度不灼人,只是温的,像方才那个吻,像他这些日子以来那些不动声色的迁就,像此刻他近在咫尺的、平稳的呼吸。
她闭上眼睛。
她想起那些她收集起来的、藏在妆奁暗格里的密函。
她想起裴钰蒙尘的脸,想起祖父苍老的叹息,想起新婚之夜那道冰冷审视的目光。
她想起她入府那日起,对自己发过的誓。
可她也想起今夜他问“你不喜欢”时,那眼底一闪而过的……是忐忑吗?
一个冷宫弃子,一个踩着无数尸骨上位的野心家,一个从不知温情为何物的男人——
他也会有忐忑吗?
她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自己恨他,也……怕他。
可此刻她发现,她似乎,也有那么一点点……不想再恨他了。
这个念头让她恐惧。
比任何刀剑刑具都更恐惧。
因为恨是坚硬的,是可以握在手里当武器的。
可若是恨开始松动,那她还有什么?
她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她不能失去这份恨。
否则她这大半年的隐忍、筹谋、委曲求全,都将变成一个笑话。
她不能。
夜风拂过窗棂,吹动那盆迎春的花瓣,落下几片明黄。
她睁开眼,将那片月光、那平稳的呼吸、那残留的温度,一并驱出脑海。
她还要走的路,还很长。
她不能停在这里。
更不能……为他停在这里。
她这样告诉自己。
一遍,又一遍。
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。
直到身后传来他起身的窸窣声,衣料轻响,步履从容,一如往常。
她闭着眼,假装仍在沉睡。
他在床边站了片刻。
然后她感觉到,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