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,回到主舱后,他毫无睡意。
修復模组只是小事,明日还有操控训练与重力波干扰应对。但这一夜,他却反覆在脑海中回放那声惊叫、那个拥抱、还有她说出的那句话。
学长,你心跳好快。
——是啊,很快。
比光还快,比宇宙讯号还快。快到他再也无法否认,这份情感,早已超出了应有的界线。
可他仍选择沉默。
在这艘太空舰里,他只能用那些细腻的关照,静静告诉她——
他,早就不是那个只谈原则的学长了。
〈星啟号?夜巡日志?第六十二夜〉
银河的光带静静滑过舱外。
程熵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,主灯未开,只有星辰映入舱窗的微光在他眼底流转。他手中转着一个旧物——银灰色金属磨损得略带斑驳,钥匙扣里那个小小透明飞船里,闪烁着一片迷离的星云光影,彷彿收藏着无数遥远星辰的秘密。
但他此刻在意的,从来不是那片星云。
是那个钥匙扣。
他的手指不自觉转动它,像是一种下意识的——想念。
就在这时,他听见了细微脚步声。
一回头,便撞上那个让他心思纷乱的身影。
沐曦。
她穿着轻便的居服,应该是半夜起来喝水,没料到会在这里撞见他。程熵一时间也没动,只是静静对视了几秒。
她的眼神在他手上停了一瞬,然后脸色微变,像是被火光烫到了似的,整个人驀地一震,转身小跑回卧舱。
舱门“砰!”一声关上。
他望着那扇门的方向,久久没移开视线。
低头一看,掌心的钥匙扣还在,彷彿也感知到了那场骤然的心慌。
他沉默片刻,抬手敲了敲她的房门。
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舱内的夜色——
“没睡?”
门后隔着一道沉默,她的声音颤颤地传出来,像捂着脸奔逃时不小心漏出的一缕心跳声音。
“我、我我……我睡了……学长晚安!”
他停顿了下,轻声回:”晚安。”
他轻轻叹息,把钥匙扣收回衣内口袋,像是藏进某段祕密、未说出口的告白。
他回到驾驶舱,主控面板亮起,舱内回归无声运作模式。他知道自己今晚大概又要失眠了,但还是例行啟动观测系统,声音平稳如常:
“观星,刚刚沐曦怎么了?”
ai助手”观星”带着轻快语调,笑得像个无所不知的孩子:
“我只记录到她深夜离开卧舱,站在走道尽头五点四叁秒,接着小跑回房。看样子,是看见了什么让她小鹿乱撞的东西喔~”
程熵无言。
观星语气一转,故作思索又偏偏卖弄八卦:
“主舰,我倒是好奇,您刚才拿着的那个,是不是她学员时期留下的钥匙扣啊?”
他还是不语,只是微微瞇起眼睛,视线落在远处星图上,却像仍看见那一道慌张逃离的身影。
观星见状笑得更开:
“她刚刚脸都红透了。主舰,您平常不是挺沉得住气的吗,怎么连个小钥匙扣都要拿出来盯?”
“我没盯。”
他淡淡开口,语气如常,却连自己也觉察到其中那点轻不可闻的…失守。
观星语调促狭:”您是没盯,但有人看见您盯着。”
程熵一顿,随即忍不住轻笑了一声,将椅背微微后仰,声音低得像是自语,又像是对某人隔空回应:
“……还真是被她看到了啊。”
他望向远处星海,幽蓝如水,万籟无声。
他的掌心收紧,指腹再次摩挲那小小的钥匙扣。
银河不语,星光流转——
他知道,从今天开始,一些原本以为可以永远藏起来的感情,可能,再也藏不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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隔天一早,飞船外是静謐无声的宇宙深蓝,内部驾驶舱灯光如常亮着,模拟日出的温润光晕撒在银灰色的墙面上。
程熵早早起来,将早餐摆在了餐桌上,是简单又热腾腾的营养能量包和新鲜果汁。他瞄了一眼时间,按理说沐曦这时候应该已经出来了。可卧舱的门,却始终没有打开。
他走到门边,敲了敲门,语气平和:”沐曦,你不舒服吗?”
里头顿了几秒,传来慌乱的声音:”没没没……没有……我、我等等就出来!”
程熵没再追问,只轻声”嗯”了一句,转身回到餐桌旁。
几分鐘后,舱门打开了。沐曦走了出来,穿着规定制服,头发有些乱,表情却不太自然。她的眼神左飘右闪,硬是避开与程熵对视,像是一隻被抓到偷吃的猫。
程熵察觉,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揶揄:”你脸色不太好,要不要让观星帮你分析一下?”
“不不不不用了我没事!!”沐曦像是被